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060423174300.jpg『還好,台灣有個胡德夫。』
這句話是昨晚我們看完「白×3.美麗島」散場時,我隔壁的同事紅著眼框對我說的。
那時候,我已經連哭了三首歌直到安可還激動不已。從胡德夫第一句吟唱開始,那直掃而來的感動就將我擊敗。我的情緒在『美麗的稻穗』直線攀升,『大武山美麗的媽媽』我已止不住淚,『美麗島』則是一個最激昂的句點。
胡德夫謝幕時,他張開了雙手面向觀眾,我感覺到他以這個動作來表達他的感恩與懷抱,Kimbo真是可愛極了,我他媽的又哭又笑又拍手,我真感謝布拉瑞揚與林懷民老師,我完全無法形容,那時我在舞台陰影下暗自鼓譟的心跳與沸騰的體溫。
舞作結束時,有個長期在國外求學的同行朋友說,他不喜歡最後這段耶,感覺好像很政治,這到底在演什麼?當他喵到我哭過的痕跡,他驚奇的問,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感動?我,無言以對。
我可以理解,不明白歷史的觀眾在欣賞美麗島時會產生的問號(尤其是聽清楚辭意之後),但我心裡真的覺得很悲傷,我早就聽說了,聽說雲門美麗島這齣舞賣不好,媒體都說,票房不好跟"政治議題"有關,我狂笑,這是什麼道理?而看到易叡鐵志的文章,我更難過了,把胡德夫的專輯拿出來,再聽過一次,把馬世芳所寫的胡德夫,再讀過一遍。
好吧,我,不懂歷史,我承認我是為了胡德夫才去的,但,那也是因為胡德夫絕對是聽現場比聽專輯更感動三百倍的歌者,為什麼不能乾乾淨淨地,坦坦率率地,聆聽那血液餵養出的聲音,聆聽他用他的生命與靈魂唱出這些過往的歷史,聆聽那些年輕人無法想像的日子,這是台灣的歌,我就是要聽這個。
那個朋友在第一段『白×3』剛結束時,用力讚嘆舞作的高超意境,我就不好意思說,本人其實看不太懂。舞作很美,我曾經看過的雲門始終是美的,我弱在只懂得看熱鬧,不懂得看”意境”這門道。而『美麗島』這段,我們立場丕變,換我痛哭流涕,換他莫名所以。我突然發現,即使是在我這一代,也因為生長環境與教育背景,而存在著讓人刨不斷根源的文化區隔,那些是原生於骨肉的細胞,跟戰爭、革命、運動的親身體驗都無關了,有關的是媒體、藝術、與人們曾經聽說的故事–只存在於書報雜誌的文字、音樂圖畫的形體、以及上一代記憶中的耳語。
『可是,美麗島三個字,就跟政治有關阿。啊那我沒興趣了。』這是隔天,另一個年輕的朋友問我看完的感覺後,他MSN回給我的。我有股氣,都不知道往哪邊發。
只能學學唐伯虎,一哂一笑一搖扇:『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照片引自雲門網站‧記者王宏光/攝影

Posted by

Blogger & Freelance writer│ Chinese, Japanese, English│Love Art, Culture, Travel│ Twitter, Tumblr, Flickr & FB: thecarol│Instagram: thecaroltw フリーランスライター・嵐・旅行と芸術とコーヒー上癮者 ☆ 著作《小島旅行》《味之宿》

23 thoughts on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1. 我也哭了…..哭得好累好累….坦白說,我也是為了胡德夫而去,要不是有他,我可能不會去呢。
    白很好看,但就是雲門舞集。美麗島不一樣。不一樣。

    Like

  2. 老實說…白的原型「白之壹」我也看不懂
    「白之貳和參」看到起了雞皮疙瘩
    「美麗島」則完全是視覺跟聽覺的震撼…..
    野火樂集2006年的春季音樂會《美麗心民謠–唱自己的歌音樂會》
    5/7誠品信義店有一場(免費的呢~~應該會人山人海吧~~)
    http://www.ignitefire.com/main1.html
    胡德夫應該會到場吧~~~~~要不要去啊?!

    Like

  3. 雖然我沒機會看到舞作,但這種政治立場形成的距離,想來正是讓人難過之所在。
    何時我們能夠用瞭解朋友家庭背景的心情,去瞭解不同政治背後的歷史。

    Like

  4. 你給人家拍照喔?
    我在白之壹時就還好,
    白之貳時開始心頭沈重糾結、鼻酸,
    白之三時本來不解,後來豁然開朗,白天白地,世界大同。
    胡德夫開口的第一個音到最後我都起雞皮疙瘩著,
    在安可合唱時就哽咽偷擦眼角了。
    我比較不懂的是,聽美麗島為什麼一定要知道什麼歷史。
    這是我們的大地,我們生長的島嶼,
    只要想到要珍惜與回報那水牛稻米香蕉玉蘭花,就感動了。
    珍惜與回報有什麼好政治的?不懂。
    不過,節目單裡的蔣勳的文章倒是真讓我在車上直接掉下眼淚來了。

    Like

  5. 我常常來看妳的文章
    第一次留言
    我也要說
    台灣人 真的太政治化了
    什麼鬼都要扯到政治
    我有時也很受不了
    今天才在辦公室和同事吵
    很無聊的原因
    甲說 大陸的網路管制很多
    有些地方YAHOO是上不了的
    我說 像我在GOOGLE的部落格 我朋友就沒法連上
    乙一聽 就非常非常激動說(我們根本沒跟他討論)
    哪有
    你們訊息錯誤
    我在大陸的飯店可以連YAHOO
    這位同事只要一聽到關於大陸一點點不好的就激動的要命
    我說 我在上海 在北京的朋友 真的連不上 GOOGLE的部落格
    幹麻騙你 他們說真的有管制
    他一口咬定我訊息錯誤 好像我在大陸的朋友是虛擬的一樣
    我突然 想起前陣子
    我和甲在閒聊
    說我朋友在大陸的工廠當台辦
    大陸的工人薪水800人民幣起跳
    那位乙同學 又抓狂
    錯 錯 錯 你們訊息錯
    我爸爸的工廠 薪水是3000 你們不要以為那邊薪水很少
    我問他 我說的是一般的工人 那3000是做啥的
    他回答是做高爾夫球的技術人員
    然後又在給我們機會教育 那邊沒那麼差 那邊很好之類的
    媽呀 先生 我說的是一般工人 你聽到哪了
    而且這是我朋友 在一般工廠工作的朋友說的
    反正只要一說到大陸一丁點不好 他就會跳腳
    最近他在灌輸台灣人很窮 好幾十萬人沒飯吃
    當他拿著兩隻最新款的手機 開的車是馬三
    他堅稱台灣好窮 沒救了
    很明顯 他是深藍的 他很愛邊看電視邊罵政府
    (PS 由於工作的關係 我們上班可以看電視)
    終於我的耳朵受不了了
    我說 你在台灣那麼痛苦的話 你可以搬去大陸發展阿
    結果 他說 你是綠的 當然幫政府講話
    (P.S. 我什麼時候幫政府講話了? 而且我什麼時候是綠的????)
    我想倒彈~~~
    不管是深藍還是深綠
    你們可不可以尊重一下 我們這些對政治冷漠的人
    我們不想管 也不想聽
    因為我們知道 除了政治
    我們還有更多事情值得去關心
    我還有自己的活要過 還有自己的人生要去享受

    Like

  6. 唉,我真是太不關心文藝活動了。居然是看到哈利吳那篇文章,我才知道雲門跟胡德夫有合作。從沒有聽過KIMBO的現場,可是又聽說他的現場一定要聽,真是可惜阿。
    至於聽到「美麗島」這首歌就想到「美麗島事件」於是覺得這舞作一定很政治?嗯,可以理解啦。不過,如果一個人不瞭解歷史的話,那一切深刻的反省都會被其視為變成膚淺的政治。

    Like

  7. 豬小草大哥說得對啊
    「如果一個人不瞭解歷史的話,那一切深刻的反省都會被其視為變成膚淺的政治。」
    美麗島是首好歌
    我也再度想起好久以前大學時代第一次聽見的感動
    水牛稻米香蕉玉蘭花
    就是歷史和生活啊

    Like

  8. 今天有八百件事情
    中午吃喜酒下午BOF討論會晚上吃泰國菜
    並且因為都有約而沒去上公司的教育課程以及之前就想去的CAMBO
    幹麻大家都選今天?
    所以我要回來才回覆這個話題了

    Like

  9. Carol,
    寫得好!可惜,我錯過了。這幾年碰到太多像那樣令人哭笑不得的場面,我是覺得,是的,我們真的不必然需要知道那些過往的政治歷史(不過,我們一直都受著它們的影響,也是事實,某個意義上,它們還沒有成為歷史),便可以受到那些從土地長出來的真實感情所感動;但是,想要用貼新的政治標籤、用恐嚇、鄙夷把歷史給斬斷掩蓋、把人與土地的自然感情給沖散沖淡,同時把自己抬高到秀異的文化位置,只能說令人厭惡。

    Like

  10. 托朋友的福
    才看這表演
    完全沒預期
    見識白的美
    並且不知道
    後有胡德夫
    美麗島的舞
    顯得太詮釋
    是舞作自己
    比誰都政治
    胡德夫太棒
    歌聲與琴聲
    奪走聚光燈

    Like

  11. 小貓
    原來我們的動機都是一樣的,所以你又回台北看舞嗎?跑上跑下不累阿。

    原來還有這個!一起去吧。要去之前記得提醒我囉
    icep
    其實我也可以理解我那位朋友之所以那樣說的原因,因為我們真的是不同家庭背景的小孩,我沒有認為他有錯,或是誰有錯,這只是認知差異的問題,只是這個差異,最好不要拿在同一個天平上比。可惜大多數人不會想到這個吧。
    iron
    沒關係啦,你在紐約要幫我們留在台灣的人看的東西已經太多了,雲門我們幫你看、胡德夫我們幫你聽就可以了,嘻嘻。
    陳凱爾
    我跟你的感動是一樣的,我那天聽完就想打電話給你了說,只是那天我電話又因為沒繳錢所以打不出去,你應該知道我有多激動想馬上告訴你。週四那場結束後也看到蔣勳老師呢。

    謝謝你第一次留言,我相信有很多人都會以他們主觀的意識來評斷是非,而是非的標準尺是他們自己規範的,其實我們自己也是,每個人都是。我們好像也不能說他們要捍衛的自我意識是錯的,畢竟我們也是這樣捍衛著自己的。聽說,台灣畢竟有名的具有”政治狂熱”的民族,所以說,我們心中想要的那種世界大同,似乎還是很遙遠,我想,堅定自己所相信的,那就可以了。
    豬小草
    君不見我不敢提有關歷史的反省之類的話語?因為我也不知道該講什麼才好啦。我們凡夫俗子,還是聽聽音樂,寫寫blog就好…歷史的原罪或社會的反省,呃,太沉重,我要去打太鼓達人了。
    那那
    說起來,你還比我更”文藝少女”的多了,你大學就聽過這些呢,我都還不知道在幹麻,週週混錢櫃XD
    Jerry
    呵呵,果然是有理論基礎的,簡單寫出我心理隱藏的想法,比如”某個意義上,它們還沒有成為歷史”,以及”把自己抬高到秀異的文化位置”,可惜願意屈膝觀察一切事務細節的人,畢竟太少了,而偏偏社會上會被聽見聲音的意見領袖,又大多是那些”把自己抬高到秀異的文化位置”的人阿。
    cuty
    歡迎引用
    小樹
    哈哈哈,還做起打油詩來著,可是美好的歌聲激發你的靈感?

    Like

  12. 那位「唉」同學形容的真是太傳神了,哈哈哈!
    凱洛去看完此劇的當晚,我光是聽她敘述,就已經十分神往了,但是再聽到因為有政治聯想所以票房不好云云,我只能抱著無盡的悲哀入眠。

    Like

  13. 我在台灣的時候,正好聽到飛碟電台裏陳文茜在訪問林懷民老師有關這個演出.林老師就說了,[美麗島]這個名詞當初被拿去當成政治圖騰,但是[福爾摩沙]和[美麗島]這些個辭是乾乾淨淨,不干甚麼政治的.
    這首歌”美麗島”也是,只是很單純地唱出對這片土地的讚美詠嘆,訪問後段就是播出這首歌,我是不知道唱者的名氣,但是單純乾淨沒有做作,至於說震撼就必須看(聽)現場吧.
    林老師特別強調這個表演跟政治一點關係都沒,只是他想回歸對這片土地的熱愛,還原”美麗島”這三個字在大家心中的印象.
    他也有說明整個”白x3″的創作過程,也說到他自己從創辦雲門以及之後的一些發展故事,他說得淡然,但是其中的一些轉折聽得出來是經過許多艱辛(像是他提到有段時間他離”家”出走,放著雲門不管…).
    謝謝Carol的介紹,讓我想起這件事情.

    Like

  14. 凱洛,
    我不只上來看雲門,還看了唐美雲歌仔戲呢。一次看多一點比較划算。哈哈。
    不過這次宣傳是不是比較少呢?還是因為我在花蓮?之前都沒聽到這齣舞的宣傳,是去看唐美雲時,碰巧看到的。讓我意外的是,我是在開演前幾天才買的票,竟然還有好多位子可以挑。我記得以前雲門的票,通常是公演消息一出來,票就賣光了。ㄞ。嘆。

    Like

  15. 破裂的人偶
    哈哈,我以前也聽過林老師的故事呢,其實從”薪傳”、”我的鄉愁,我的歌”一直到”美麗島”,雲門對台灣的熱愛都是不曾止息的。
    小貓
    的確是很會把握時間,非常有經濟效益,票房不好文裡有提到,多半是因為議題的關係,很殘念。

    Like

  16. 胡老師的聲音真是棒
    充滿生命力
    記得專輯首賣的時候
    給他簽名的時候他很認真的寫了字
    很用力的握了我的手
    我還記得那手感

    Like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